二 有滋有味的小日子5

　　二有滋有味的小日子5

　　我基本上算是外婆带大的，我外婆生前是个很开朗的人，爱唱爱笑爱玩儿，我受了她的影响，也爱唱爱笑爱运动，我一般边做饭边唱歌，边拖地边唱戏，看电视的时候，也会中场站起来，绕着沙发跑圈儿。仲凡总是不理解地看着我：“李冬妮，你又犯什么神经呢？”

　　仲凡是个不爱运动的人，他喜欢长时间泡在网上，有时候是搞设计，有时候是查资料，有时候就是单纯地上网。我担心他长此以往，会得颈椎、椎病，就试图劝他多运动。我想拖着他去晨跑，可是他睡的太晚了，根本不可能早早起。我用手轻轻捏他鼻子喊他起的时候，他总是迷糊糊地闭着眼睛，嘴里叽里咕噜地说：“别闹，让我再睡会儿。”看他睡态酣然，我就不忍心再叫他了。

　　夏天的晚上，我们家附近体育馆外面的广场上常常有形形的民间娱乐晚会，我拉他去看，他也总是说：“我不去。”

　　那天，体育广场又要举行表演，是一个酒业集团组织的，我觉得应该很热闹，就努力劝他去看，他终于被我拉着去了。

　　看了几个唱歌跳舞节目之后，他说：“这什么呀，水平太民间了。”

　　“好玩的。”我望着正在台上跳舞的三个小女生说“你不觉得她们很漂亮很有活力吗？”

　　仲凡往台上看了一眼说：“节奏都掌握不好，太没水准了。”

　　我有些生气，这个人，让他出来散心吧，他净说些扫兴的话，也太煞风景了。

　　仲凡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，完全不像我一样兴致。

　　我正看得意兴盎然，忽然跳上台一个说话东北腔的小伙子“各位，老弟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特技。”

　　“快看，要表演特技。”我拽拽仲凡的胳膊。

　　小伙子此时已经掉上衣，准备表演一个钢丝锁喉的特技。这个小伙子个头不高，瘦瘦的，当钢丝卡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，我的心悬了起来，我发现他的脸憋红了，还忍不住咳了几声。我忽然觉得有些沉重，不忍看了，把头别向一边。

　　“怎么不看了？”仲凡在旁边问我。

　　“这个节目有点残忍。”我说“唱唱歌跳跳舞就好了，干吗让一个孩子表演这个？”

　　台上的小伙子却还要表演什么人体泉，正拿着一的针管往胳膊里注矿泉水，我忍不住喊出声来“别演了，这样往身上打针，多疼呀，也不卫生！”

　　可是场子里太嘈杂了，我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，只有仲凡听到了，制止我说：“人家就是靠这个谋生的，他都不觉得害怕，你就别心了。”

　　小伙子注完，脸红脖子地在台上讨要掌声，我却越来越看不下去了，见他又拎来一个重物，说要用胳膊上的肌把那重物提起来，看着小伙子瘦瘦弱弱的身子和憋得通红的面颊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泪水忽然忍不住涌出了眼眶。

　　“好好的，你哭什么呀？”仲凡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。

　　我就着他的袖子，擦擦眼泪“这个孩子也不过十**岁，和我弟弟差不多大，却要拿命来谋生。”

　　“李冬妮，不是吧，你居然这么多愁善感？”仲凡低下头来冲我耳语“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，人家就是表演个节目，哪至于像你说的拿命谋生。”

　　“反正这种节目让人看得心酸。”我嘟囔着。

　　我这个人就是这样，眼皮软，爱哭，我妈老说我：“冬妮儿这个丫头，心太软，成不了什么大器。”我也没想成大器，想流泪的时候我就流泪，否则我会憋得难受。

　　“要不走吧，别看了。”仲凡又在我耳边轻语。

　　我有些内疚了，本来是我拉着他出来散心的，自己却又在这里哭哭啼啼。我又用他的袖子擦擦泪“没事，继续看吧。”

　　仲凡无奈地看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袖子，他这个人其实有些洁癖，别人动过的食物他不愿吃，别人碰到他的衣服，他也会不高兴，他很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，今晚他的袖子沾了我的鼻涕眼泪，他没说什么，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。